學員作品
記觀塘碼頭 – Philip Ching
一艘又一艘渡輪
上落一個又一個擺渡的人
已沒風光時的魚躍
只遺留下夕陽風光
日落下的靠岸
餘暉殘留影子
闌珊的步伐
城市的苟延
垂釣的中年漢
與我這終年看
似在其中
卻未同在
搭上離去的尾班車
卻又在明晨回來
連車站也都不在
又是否認得這曾經的離開和相聚
後記:喜歡到觀塘碼頭看垂釣的人以及夕陽餘暉,碼頭現重建中,往日情懷已不復返。
多謝前人 – MC
希慎,希慎,沒有想過跟你交流。前人作孽,做就後代無憂。
煙花夜裏,繽紛街頭,是照顧你的感受?
吉鋪林立,破產敗走,只因錯信領袖。
沒有希望,謹慎也不是我的節奏。
為何不走,只因沒有地方收留。
香港沒落奏鳴曲
死的,讓他好好死
根本沒有所謂風的形狀
而是風吹的野草
家已經支離破碎
看清楚血淋淋的軀體
非禮勿視(不再崇拜幽靈)
非禮勿聽(不再有心跳聲)
浪漫隨發芽階段已過而結束
偶像已經死了無數遍
諸神都在後庭播放kpop
原本在伊甸園的人
都走到隱形遊樂場去
手機中,電視和電腦螢幕中
跟着數碼影像,重複着弦樂
善與惡的彼岸表演着幻彩詠香江
數字和文字一度成為正邪
鬥爭的資本工具
音樂用來作教化的媒介
(像中文學寫字跟隨某種筆順)
奏鳴曲,讓作品好好演奏
畢竟美學是個歷史環境的產物
又挺主觀的範疇
活生生的演奏家正忙着表演
不需打擾他
文學散步「離散在詩與歌之間」後的創作:《威廉》的個人感受 – 郭志傑
自你去後,很想寫點東西給你。無奈文思閉塞,許是昔年與你觸碰短促,甚或不夠深刻,都是藉口吧。剛參與了一個文學散步,詞人說有些流行曲,是先詞而後曲,讓我想到一直縈繞的一首,我似乎不願花心機時間,學習如何賦一首像樣的詩、寫一闋見得人的詞。信口開河、借詞發揮,看來更適合不學無術的我。銘記你當年躍躍向我引介她的作品,你應該也聽過它,幸勿介意我的瞎扯。
威廉,顧名思義,像在述說一位識於微時的故人,隨著年月裡經歷一些事情後,分道揚鑣,物理上漸行漸遠,心志上仍有著某種無法分開的粘連。有謂入詞者所說其實是一體兩面的同一個人:舊日的理想、與前行必須面對的現實,似乎更能解讀當中幽微的意象。最近看了一套紀錄片,將拾荒者的日常近乎紀實地呈現出來,導演間或將鏡頭拉遠,旁及區內的殯儀地景,觀眾問有否深意,他說觀者get到什麼便是什麼。詞的生命大概也一樣,我get到的或許只有你聽得明,希望你的母親與未婚夫也能有一點共鳴。
歌者這次親自作詞譜曲,表面在抒發十年前(也可以是五年前)夏秋之交一場運動的感慨。當中由歡快走到創傷,妄圖將處身樂園的幸福拖延,換來必然謝幕的遺憾。
我想她除了表達置身事內的感受,更想道出一種事過境遷,包括自己在內的一切,沒法重來的無奈與哀愁。「卡帶、過山車、煙花」後兩者是樂園的借代,也象徵著孩提至青春期間,醞釀的那種不畏天大地大的理想與憧憬,後來都像無法擺脫不想成為的大人一般,留下幻滅的失落。
第二次副歌奏起,調子更覺沉重,「人人」意指是很多人都在經歷過後,心靈傷重到不堪回首,我在想她會否曾卡在一處,無論前望前行都不能,只剩下裹足踟躕。好一段時間,稍稍撫平修復,才可以對自己說出勉勵的說話。詞大概成於2023年,歷遍運動的喧囂、疫病閉鎖的孤寂,在冷靜處沉澱出來的囈語。
對於我來說,曲中對話的主人公,若真是同一人,無論留守抑或前進,沒有什麼是恆久不變的。安好了、之間的裂痕修補了,就是否可以從新相連?我只知道一去不返,但過去的一切必然影響前行的步履。我們面對著不安,有時總想逃離或大被冬眠,歌者冀望眾生終能闖過跨過,這是成長必須的過程,設若用俯瞰的視野,可能發現我們終生都要如此面對。
對於你來說,我依然歎息謝幕得太早,很多想的的都無法夢。抱歉我這樣說很不要得,但又真的如是想:羡慕終可告一段落,脫離痛傷;羡慕你能始終如一(不用踏上人皆無奈的下一個階段),一直努力嘗試的無愧於心、廣受各人喜愛、家人感到驕傲的女兒。
多告訴你一點詩詞散步班的感受,其中作詞人說創作貴乎真誠,另一位詩人略為補充,我想人與人相處的情誼何嘗不是一樣。某些時候聽著一些曲目,哼詠歌中的字詞,彷彿讓一些逝去的人和事重新繫上,曲詞以及詩歌就是一道畫橋,讓不同時空的人連接,如同相伴在旁。
郭志傑
23/1/202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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