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給流亡者的門 —— 諾貝爾獎詩人聶魯達

文字：石下詩會

詩人除了會傷春悲秋，也是社會中的知識份子。也許是詩人的真性情所致，歷史上與當權者對抗，被迫踏上流亡之路的詩人，可謂屢見不鮮。這次，我們將分享著名詩人聶魯達的離散經驗。

巴勃羅．聶魯達（Pablo Neruda）生於1904年，曾獲1973年諾貝爾文學獎。 1924年，年僅十九歲的聶魯達便出版了詩集《二十首首情詩與一首絕望的歌》，在拉丁美洲聲名鵲起。

隨著西班牙內戰爆發，聶魯達開始深入涉足政治，就時政發表文章，加入共產黨，並於1945年成為民選參議員。1947年，由於他的共產黨員身份，以及抗議時任總統岡薩雷斯·魏地拉對罷工礦工的鎮壓政策，聶魯達被政府通緝，展開了他長達五年的逃亡生涯。

這段時間聶魯達的生活頗為艱苦，不斷轉換藏身地點，喬裝打扮，以免被追捕者發現。及後為了逃出智利，他不得不順著走私客和偷盜者留下的模糊足跡，穿越險要的安第斯山脈偷渡到阿根延。即便成功出境，智利政府依然對他窮追不捨。

流亡期間，他創作了人生中最重要的長篇詩集 ”Canto General”（又名《漫歌集》或《詩歌總集》）。他在詩中傾注訴對故鄉土地、歷史和人民的豐沛情感，亦記錄了他的逃亡經歷。以下是部份詩段：

〈逃亡者 I 〉 （節錄） 
—— 聶魯達著、王央樂譯

在深沉的夜晚，在整個的生活，
眼淚滴在紙上，換着各種衣裳，
這些壓抑的日子裏，我行走。
我是警察追捕的逃亡者。
在明淨的時刻，
在寂寞的繁星之下，
我穿過城市，森林，
村落，港口；
從一個人的家門走向另一個人的家門，
從一個人的手轉向另一個人的手。
黑夜是那麼肅穆，但是人們
已經放置了他們友好的訊號。
從道路上陰影裏盲目的摸索，
我來到了明亮的路口：這一點
歸我所有的星星，這一塊
在森林裏沒有被狼
吞吃的麵包。
（1948）

詩中， 聶魯達寫下了那些在逃亡時收留他的人們。 後來他亦有在回憶錄憶述這段經歷：

「我幾乎每天都要更換住處，到處都有一扇門為庇護我而打開。用某種方式表達他們讓我躲藏幾天的願望的，永遠都是我素不相識的人。他們要我去避難，哪怕只是多避幾小時或者幾周。我走過田野、港口、城市、野營，我也到過農民、工程師、律師、水手、醫生和礦工們的家。」

這些為聶魯達開門的人是誰呢？ 連聶魯達自己也不清楚，但正正是這一扇扇為他敞開的門，使他得以在那段黑暗的日子中活過來。

參考書目：
The Nobel Foundation 1971, “Pablo Neruda Biographical”
取自：https://www.nobelprize.org/prizes/literature/1971/neruda/biographical/
林光（譯），《回首話滄桑 —— 聶魯達回憶錄》（原作者：聶魯達）。遠景出版事業有限公司。
王央樂（譯）（1984），《詩歌總集》（原作者：聶魯達）。上海文藝出版社。（原作出版年：1952）